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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PKID米雯娟:互联网有力量重新塑造教育,不会提供最便宜的学习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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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转载自李开复公众号,原作为彭博新闻社,翻译来自李开复公众号。

在她阳光充足的北京办公室内,坐在沙发上的米雯娟身体前倾,向我们回忆起她第一次对教育感兴趣的原因。她自幼酷爱英语、曾经把午饭钱拿来买书和杂志做练习。她15岁时的英语好到让她开始教其他学生。她17岁从高中辍学,和自己的叔叔一起创办了一家语言培训机构。

今年米雯娟33岁。作为一家初创企业的创始人,米雯娟正致力于给中国孩子提供和顶尖学校的美国儿童接受的课程无异的教育。这家名为VIPKID的企业将5-12岁的中国学生与主要来自北美的教师一一结对,学习英语,数学,科学等科目。课程全部在线进行,一个学生通常每周要上2-3节25分钟的课程。

互联网在线少儿英语教育市场空前巨大。在中国,有数以亿计的家长愿意为孩子接受高质量的教育付钱。而在美国和加拿大,教师通常薪酬水平不高,许多人因为不能维持基本生活而转行。VIPKID正在经历爆炸性的增长:这家公司创立至今仅有三年,今年年初还只有200名教师,现在则已经增加到5000人,辅导40,000名儿童。明年,米雯娟预计VIPKID的规模将扩大到25,000名教师,和20万受教育儿童。

多年来,教育专家和传统教师都在批评在线学习,认为其无法取代真实教室里的面对面互动。但在中国,父母非常渴望让他们的孩子获得最好的教育——他们有时愿意尝试那些不确定能否提供高质量教育的方法。米雯娟聘请了专业人士,帮助设计VIPKID的课程,并从美国的著名大学聘请了学术顾问。但她也在留心企业面临的挑战。

“让我深夜无法入眠的不是担心企业成长,而是担心教学质量。”米雯娟身穿一件亮橙色卫衣,胸口印着VIPKID的Logo。“我们需要对学习成果负责。”

诸多大腕正看好VIPKID的前景。这家企业已从创新工场、北极光创投、云锋基金和红杉资本中国等投资机构手中,筹集到了1.25亿美元。篮球巨星科比·布莱恩特也投资和推荐了VIPKID。由前谷歌大中华区总裁李开复博士领导的创新工场,在VIPKID还只是商业雏形时,就进行了天使轮投资,并在米雯娟推出产品之前,在创新工场北京的总部帮助其孵化了15个月。

李开复说:“我们真的感觉,互联网真的有力量重新塑造教育。从我见到米雯娟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必须投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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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PKID的办公室坐落在北京一条宁静胡同中的前道观当中,被狭窄的巷道和破败的房子围绕。道观位于贯穿紫禁城的北京中轴线之上。传说中,北京中轴线的正下方,是一条地龙的脊背。

在一个寒冷的12月下午,员工从公司大门鱼贯而入,挤在不宽的桌子旁边,撰写代码或设计课程。米雯娟的办公室被一张桌子、一套沙发和毛绒玩具挤得满满当当,从窗外看去刚好是道观的中庭。办公室的角落里,放着一把她正在学怎么弹的吉他。

米雯娟生于河北,但后来搬到了黑龙江。在她转进的新学校里,数学老师对她即刻显现出了厌恶、上课也从不叫她。所以有一天,米雯娟开始在课堂上读一本科幻小说杂志。老师看到之后,夺走了杂志,撕成碎片之后,扔回到了她的脸上。

“她跟我说,‘从我的教室里滚出去,你是天底下最烂的学生’。”米雯娟顿了几秒,整理了一下思绪,“我喜欢跳伞、蹦极、极限运动。对我来说,老师就是唯一的梦魇,每几年就要让我痛苦一次。”

这一经验使她相信,教师会对儿童的生活产生巨大的影响,无论好坏。她因此投身教育事业。她从高中辍了学,和她的叔叔在一所有着实体教室的传统辅导机构工作。十年间,她在北京开办了六七个辅导机构。

多年的努力之后,米雯娟梦想着能够更大规模的影响社会。她决定回到学校,入读长江商学院,并在康奈尔大学交换学习了一个学期。2013年,米雯娟把VIPKID这一商业计划提给了李开复,创新工场则在当年12月提供了首轮融资。米雯娟和她的三位联合创始人搬进了创新工场在北京的办公室,花了15个月的时间来设计软件和课程。

当然,其他在线学习的企业也很多。如师通(RosettaStone)提供的廉价课程,让学生可以按照自己的节奏学习语言,而完全无需与真人教师交流;中国的在线教育集团51Talk则是从四年前,就开始将中国学生与菲律宾教师相互结对。51Talk今年6月在纽约上市,现有各年龄层学生用户超过102,000人,注册教师则超过8,000人。

在中国以VIPABC这一品牌运作的TutorGroupCo.的控股者中,出现了新加坡淡马锡控股和高盛的身影。该公司让许多北美教师在线提供数学和语言辅导,并声称其以在这一市场运作了近二十年。VIPABC的估值在2015年末达到了10亿美元。

米雯娟的目标并不是提供最便宜的学习方式,而是希望提供同等时间和金钱投入下最有效的学习方式。她知道,如果中国家长能看到孩子真正开始学习,而不是在水平不行的老师和机构身上浪费时间的话,家长们是愿意付钱的。在中国的计划生育政策下,大多数家庭只有一个孩子。因此他们重视教育,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在海外工作。

米雯娟聘用了莱恩·利茨。莱恩曾在三个国家教授儿童学习外语,因此米雯娟请她来领头设计标准化课程,以保证VIPKID能够掌控课程内容。VIPKID还开发了一款易用的软件,让中国学生能通过音视频连接,与美国的英语母语使用者实时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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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款软件的界面有些类似于公司视频会议的样子。学生和老师出现在屏幕右侧的框中,幻灯片里则出现在左边。一节普通的25分钟课程大约有30张幻灯片,每节课程之间则相互衔接,使学生能够逐步建立自己的词汇量、提高英语流利度。

家长可以购买课程折扣包,再由孩子们选择他们想要的教师。72节课程的折扣包售价约1,500美元,折合每节课21美元。

10岁的道格拉斯·高,自2014年起就加入了早期试验组开始学习英语,如今他还在继续学习。他的父亲维克多说,VIPKID的课程价格相当于他儿子参加过的小班教学英语辅导班,但那种辅导班既不方便又没效率。现在道格拉斯已经能说出完整的英文句子了,而他六岁的弟弟也已经开始在线上课了。

“当然,最有效的学习方法是面对面上课。但如今的孩子们对电脑非常熟悉,他们因此很容易接受在线上课的方式,”维克多说。“在电脑的另一边,是非常有经验的老师。他们真的知道如何应对这些孩子、让他们集中精力。”

VIPKID通过推荐制和社交媒体招聘教师,每月能够收到一两万份简历。米雯娟表示,准教师需要经过测试和筛选才能入职,而筛选通过率约为1/10。通过筛选的教师需要接受约一个周的培训课程,并在开始工作前通过最终测验。他们不需要拥有教育学位,但需要至少大学毕业,且拥有一定教学经验。

VIPKID表示,大多数教师都是有教学经验的在职或前教师。

阿普丽尔·贝克现年42岁,是一位居住在宾夕法尼亚州的单身母亲。她自今年8月其开始在VIPKID上授课,部分原因是去年离婚之后,财政压力日渐加剧。她大多数工作日要在早上7点到9点上课,经常还会从晚上8点上课到半夜12点。每小时20-22美元的收入,成了她老年健身教练收入以外的有效补充;而灵活的工作时间,则让她有时间照顾孩子了。

手握教育学本科和研究生学位、从事教师工作约十年的贝克说:“我感觉很自由,唯一的问题就是跨时区工作有点麻烦。”

来自明尼苏达州的克里斯蒂·凯利斯今年41岁,几个月前开始使用VIPKID上课。她现在每周工作40-45小时,通常从凌晨3点上课到早上8点之后她会去当地的一所大学上一天课。她每周在VIPKID至少上20小时的课,时薪约为21美元,额外上课或节假日上课还会拿到补贴。克里斯蒂说自己每月能赚到约4,000美元,这还不算上奖金。

凯利斯说这和她“从大学里拿到的薪水差不多”。她有明尼苏达大学儿童心理学学士学位。

贝克和凯利斯都表示,面对渴望学习的孩子和支持他们的父母,令人精神振奋。凯利斯的学生里有一个六岁的女孩,起初面对老师很害羞,但在两个月后在读说英语是就很自信了。这种自信得以建立的关键是,这个女孩的母亲和他一起上课,通过字母拼写背单词读音,而不是用汉字谐音来死记硬背。凯利斯说“这个小女孩的妈妈帮了大忙”,而大多数学生需要5-6个月的时间才能学英语到这种程度。

教师们对于VIPKID提供的支持也心存感激。VIPKID每周都会录制视频发送给老师,内容包括其他老师发现的教学技巧,以及其他学生的成功故事。VIPKID还有一支“救火队”负责解决技术问题。

VIPKID还为教师提供定期激励,包括电脑设备和T恤等等。凯利斯就获得了下个月赴北京,亲自见到见到米雯娟、VIPKID员工和自己学生的机会。凯利斯感叹道,“他们在教师身上投入的资源太多了。”

米雯娟说她还没有开始考虑IPO,因为在促进增长方面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她认为可能只需要三四年时间,VIPKID就能拥有一百万学生,这对于一家创业仅三年的企业而言,可谓令人炫目。

她认为,提高如此大规模学生群体的教育效率,是一个绝佳的发展机遇。她因此成立了一个研究院,努力开发最佳的教学实践方式。这一研究院的主席由硅谷风投机构“学习资本”(Learn Capital)的管理合伙人罗伯特·胡特担任,研究院顾问则涵盖了来自斯坦福大学、哈佛大学和南加州大学等的教授。协助确立研究议程的斯坦佛大学教育学院教授布鲁斯·麦坎德雷斯说:“从这样庞大的规模中,我看到的是检验那些不可能在自己实验室中发现的理论的机会。”

VIPKID已经开始通过录制课程视频、和分析数据以寻求最佳策略等方式,优化其技术了。他们发现,如果学生能够选择适合自己能力的教师,并且上课能接触到他们感兴趣的例子,学生的学习就会更有效率。同样对VIPKID注资了的胡特表示:“只有现在,我们可以看到真正的效率提升。根据目前的学习选择,你可以看到学生在单位知识学习上的速度提高5倍或10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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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雯娟眼前的一大迫切挑战,是在线教育行业准入门槛很低,而其他人也看到了机会。51Talk自今年夏天起,也开始为中国孩子提供类似的服务,并在美国招聘教师。51Talk的用户现在可以选择美国教师的高级课程,或每小时约5美元的菲律宾教师常规课程。51Talk首席财务官赖佑明说:“网络教育,特别是在线英语教育的用户接纳率非常高。所以我们相信,即便市场上已有三家主要企业参与竞争,我们也将迎来持续的强劲增长。”

回到北京,胡同里的太阳正在逐渐落下。许多人一天的工作会就此结束,但米雯娟不会很快就下班。她说:“我通常工作到凌晨2点。有时候到凌晨4点,但一般是到2点。我们有很多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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