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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江湖 同道同行

“双减”之后 机构去哪儿

大教育生意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双减”文件出台当日,当时已有不少有识之士发声:“双减”政策落地标志着一个时期的结束。这个时期,是校外培训机构飞速发展、数量激增的时期,全国面向中小学生的校外培训机构数量巨大,基本与学校数量持平。而近年来借互联网的东风,在线教育发展提速,多家在线教育公司在一年内完成十多亿美元的融资。

此前,教育部就表示,“双减”督导已被列为2021年教育督导工作“一号工程”。可以预见,接下来“双减”政策落地实施将非常严格。

在近一段时间的专项整治行动中,各地已坚决处理一批违规典型,包括教师违规补课、无证办学、培训机构违规收费、发布虚假广告,以及职能部门内外勾结、监管失职等。直面复杂情况、找准问题症结,“双减”政策已迈出积极一步,我们期待新学期的落实力度不减,进一步强化人们的信心。

乏管控的资本,就像是盘旋于教培行业上空的恶魔。校外培训作为校内教育的补充,本来兼具社会公共性和市场性,但资本的推波助澜让校外培训彻底成了一门生意。

资本让教育悖离了最基本的民生属性。当教培变成“军备竞赛”,只有投入更多金钱,甚至不惜血本地投入,才能让孩子拥有“知识”,这样的教育必然变态,必然与社会民生背道而驰,千千万万百姓家庭沦为了资本暴力的牺牲品。转眼间,大型商场最热闹的地方就是一个个教培机构,购物冷了、旅游冷了、餐饮冷了、精神文化消费也冷了。

比重失衡,势必导致教育的畸形发育。这些年,教育成本不断增加,教育负担不断加重,“剧场效应”显现,家长、孩子不堪其苦,正是畸形之花结出的恶果。“双减”政策强力出击,让校外培训告别资本,回到教书育人的路上来,是正本清源的关键。

迎着“双减”政策春风,素质教育如野草燎原,快速生长。

天眼查数据显示,我国目前有38万家艺术类培训相关企业、67万家体育类培训相关企业,其中绝大多数都是最近五年内新注册的。其中,仅“双减”政策发布以来,以上两类培训相关企业新增了3.3万余家,较去年同期相比增长99%。

在供给端暴增的同时,一个问题引起人们的担忧:现实中是否能提供与之相当的学生数量吗?各机构扎堆涌入,素质教育千万不要走语数外的老路。

“双减”落地,无疑是最好的“开学礼”。而如何能“减”得刚刚好,则还要在今后的“双减”大课堂中慢慢学习。

白名单机构整装待发

9月上旬的一个工作日,和平区南京路上,一家被列入校外培训白名单的英语培训机构正在等待前来咨询的家长。

“最近来咨询的家长明显变多了,微信都要爆了,很多家长不放心,问我们到底是不是正规的。”该英语培训机构的工作人员一边向新金融记者展示着手机中的微信群,一边说道:“还有的家长明明已经看到了我们在白名单里,但还是不放心,亲自过来一趟。”

在另外一个咨询室,一位老师正在耐心地跟一位家长介绍课程内容:“我们的课程主要是提升孩子的口语表达能力,以及让孩子对英语学习提起兴趣,并不能保证您的孩子考试分数一定能够提升多少分,课程是按季度来收费的,一个季度是5000元,每周中上一次课,课时是2个小时,这个费用是我们自己向教育局提交的,教育局已经审核过了……”

不久前,天津市16个区公布了第一批校外培训机构学费资金托管账户公示名单,共2950家。随后,和平区发布了第二批校外培训机构学费资金托管账户公示名单,共4家。截至目前,我市共发布校外培训机构学费资金托管账户公示名单2954家。

其中,滨海新区722家、和平区214家、河西区178家、南开区191家、河东区114家、河北区121家、红桥区65家、北辰区121家、西青区108家、津南区188家、东丽区191家、武清区283家、宁河区60家、宝坻区140家、静海区198家、蓟州区60家。

根据市教委、市金融局、中国人民银行天津分行、天津银保监局共同制定的《天津市校外培训机构学费资金管理暂行办法》,校外培训机构应在我市范围内选择1家银行,开立唯一的学费专用账户,向学生收取的学费应缴入专用账户管理。

在采访中,新金融记者了解到,列入白名单并不意味着还可以保持和从前一样的节奏。“我们要调整培训时间,晚一分钟都不行,必须要按照要求来。”一家培训机构的工作人员表示:“这几天我们也在和家长们反复沟通,在符合国家规定的情况下,把授课时间尽可能安排得更合理一些。”

按照“双减”工作要求,要严格规范学科类校外培训机构管理,严格执行《未成年人保护法》有关规定,学科类校外培训机构不得占用国家法定节假日、周六日及寒暑假组织义务教育阶段学生进行培训,培训时间不得与教学时间相冲突;线下培训结束时间不得晚于20点 30分,线上培训结束时间不得晚于21点。

近日,天津市各区也在“双减”专班的指导下,兵分多路对各区校外培训机构进行夜间检查,专门针对校外培训机构超时教学行为进行严查。

在检查中,督查组发现大部分培训机构都能够落实国家“双减”政策规定,20点30分之前都已经结束了教学。

但在检查中,督查组人员发现大部分培训机构还存在未公示资金监管账户,以及一部分室内宣传广告使用“权威教育专家”“公众最信任的教育机构”等违规用语的行为。检查组要求这些培训机构立即整改,现场撤掉不合规广告。

针对检查中发现的问题,各区“双减”专班办公室将及时向相关行业主管部门移交线索,要求对违规校外培训机构依法进行处罚,对培训机构形成进行警示教育。

下一步,各区仍将持续开展更大范围的督查工作并形成长效机制,同时各街镇也将开展针对校外培训机构广告的专项治理工作,确保“双减”措施落实、落地、落细。

英语培训机构转型路

一直以来,英语都是义务教育的重点学科,也是校外培训绕不开的主打课程。

此前,华尔街英语、汉普森、SK英国皇家少儿英语(珠海市思步诺特教育培训中心有限公司)等多家英语教培机构陷入关店或破产境地。

刚毕业两年,龙林(化名)已两次被教培行业所抛弃。8月初,在华尔街英语正式宣布破产的前一周,作为天津华尔街成人班辅导老师的龙林被通知尽快办理离职手续。

来华尔街英语之前,龙林在优胜教育做过两年英语低年级学科教师,这家经营有二十多年的线下K12教培巨头,因遭受疫情打击、资金链断裂、被曝拖欠员工薪金,最终倒在了2020年的尾巴上。

龙林的个人经历,正是近两年来教培英语行业的缩影。

就此次英语学科类“双减”政策看,培训机构要求聘请在境内的外籍人员符合国家有关规定,严禁聘请在境外的外籍人员开展培训活动。严禁提供境外教育课程。

“外教”是不少英语培训机构的“杀手锏”,境外教师也较受学员青睐,在政策的严控下,这一业务被中断,生源的流失显而易见。

事实上,“双减”政策落地后,各家英语培训机构的转型之路悄然开启。但在迈向合规的路上,少儿英语培训机构的业务结构单一,若无准备和积累,转型或将面临“生死考验”。

在英语培训机构里,还有一道“坎”,就是如何甄别学科类和非学科类。有业内人士向新金融记者表示,在界定义务教育阶段学科类与非学科类培训类型时,要注意看实际的培训内容和形式,对于以应试提分为目标,反复机械训练为主要形式,以书面作业为巩固手段,与国家课程教材重合的培训活动,均按照学科类培训进行管理;对于以拓展学生兴趣爱好为目标,受学生喜闻乐见的培训活动,均按照非学科类培训进行管理。“简单地说 ,如果培训机构讲单词、语法、留作业、刷题就属于学科类,仅培养学生启蒙、爱好和兴趣就属于非学科类。

新金融记者了解到,部分英语培训机构的业务已经在调整和转型中。

据VIPKID内部人员透露,公司已经准备开始做“VIPKID成人课”“双语非遗文化素养课”“中教口语课”和“境内外教课”目前在内测试阶段。

除了VIPKID,贝达英语的在线外教课于8月9日零点已经停止销售和续费,公司后续将按照“双减”意见转型,计划推出“陶陶悦读”中文绘本“、成人在线英语”和“中教少儿英语”等新产品。同样停售境外外教课程的还有51Talk和鲸鱼小班等。51Talk也在发布的致用户的一封信中提及,机构在8月初上线了“语言素养课程”,未来将继续加大对成人英语业务投入。

与此同时,英孚教育(EF)上个月在官方网站和微信公众号宣称将“接纳”华尔街英语无法完成课程的学员。声明中表示,出于社会责任与同理心,愿意为受到华尔街英语停业停课影响的学员提供免费课程以及线上线下课程的大幅折扣。

有英孚老学员表示,在华尔街英语接近倒下之时,英孚教育施以援手,至少说明其运营仍然稳健,但如果英孚教育仍然维持现有的模式不变,那么未来的发展也会遇风险。

据艾瑞咨询一份《2020年中国成人英语培训市场研究报告》显示,2019年成人英语培训市场规模在为953亿,预计2020年市场规模将缩水37.6%左右,降至595亿元。

就好像实体店卖服饰的商业模式在中国肯定会被在线销售取代一样,英语培训市场未来将会逐步走向线上。

从语数外到音体美

“周末不上培训班,周边有没有好玩的地方能够寓教于乐?”“双减”政策落地后的周末,不少家长都在朋友圈里发出了类似的灵魂拷问。

或许,以中小学生为主体对象,以集体旅行生活为载体,以提升学生素质为教学目的,依托旅游吸引物等社会资源,进行体验式教育和研究性学习的研学旅行活动,会成为K12教育领域的发展风口。

根据携程发布的《2021暑期旅游大数据报告》显示,休闲亲子游、研学旅行体验成为暑期定制游的主力。研学旅游产品较2020年暑期增长超过650%,研学类产品搜索量较去年同期增长2倍以上。

“还没有正式开始发布新产品,正在找博物馆和相关景区做调研。”天津一家线下学科教培机构的负责人对新金融记者表示,“虽然有疫情这个不定时炸弹,做研学是刀尖上跳舞,但我们的现金流撑不了多久,还想要做下去就得马上转型。之前,我们向家长们吹了吹风,他们都挺感兴趣,咱们天津有那么多好的资源做研学,我们可以试试。虽然我们对旅游的资源不熟悉,一切都要从头开始,有一定困难,另外就是我们的对手不仅仅是想转型的其他K12机构,还有这个赛道的老玩家以及旅行社,他们在做旅游产品上确实很有优势,但我们的优势是原本做K12的师资和稳定的客源。但这些都不是问题,我们有信心,毕竟机会还是很多的。”

需要注意的是,目前,我国还没有一部与研学相关的户外教育法律法规,也没有国家层面的国家级行业组织,也没有专业权威的夏冬令营从业人员培训认证体系。新金融记者随机浏览了一些产品介绍,“专业自然博物学老师带团”“多名国际专业导师团队”“航天/天文领域专家老师带队教学”,真正的专业资质却没有展示。

政策春风已经吹起来,素质教育行业迎来暖春。

天眼查数据显示,我国目前有38万家艺术类培训相关企业、67万家体育类培训相关企业,绝大多数都是最近五年内新注册的。值得注意的是,体育类培训中超过一半的相关企业注册于最近的20个月。

从历年的数据来看,2016年、2017年、2018年三年间,艺术类和体育类培训相关企业的新增数量变化还较为稳定,平均每年新增约4.68万家。而到了2019年,这条稳定的走势图迎来了第一个拐点,两类培训相关企业新增数量都达到了7万以上。

然而,这还只是“井喷”的前兆。2020年,进入疫情年后,艺术类培训相关企业新增数量稍稍回落,为6.89万家;而在体育类,这一数据却逆势狂飙,直接冲上17.34万。

可这样的“战绩”,放到2021年还是显得不够看,仅用了8个月就又被市场刷新。2021年1月-8月,艺术类培训相关企业新增数量已突破7.12万;而体育类培训相关企业新增数量更是达到了27.42万,占比超40%。

与其他素质类赛道相比,体育培训如今的意义有些不同,因为在一众素质教育科目中,体育率先被正式纳入了考试科目,成绩将计入实际分数,体育的分值将大大影响学生的升学情况。

根据天津市教委发布的《天津市推进高中阶段学校考试招生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2022年及以后的中考总分由590分上升为800分。其中,体育由满分30分变为满分40分。中考体育的刚需为培训机构创造了“新兴”市场。

新东方正在寻找“双减”下的出路,体育成其重要选项之一。8月,天津新东方宣布开设针对中考的体育课程。据称,课上的专业设备与中考体育使用器材基本一致,并且按照1:1还原测试现场。体验课后根据学生的不同情况调整及分层,分析不足点给出建议。

在教育部办公厅发布的《关于进一步明确义务教育阶段校外培训学科类和非学科类范围的通知》中明确指出:在开展校外培训时,体育(或体育与健康)、艺术(或音乐、美术)学科,以及综合实践活动(含信息技术教育、劳动与技术教育)等按照非学科类进行管理。

不过,面对如今迅速涌现的大量应试类体育培训机构,行业的确应提前思考,该如何避免陷入应试的束缚闭环之中——走上学科应试的“老路”。

实体书店“寄娃”

“双减”之下,有人看到了危机,也有人看到了商机。

“麻烦问下,关于儿童心理学的书书籍在哪儿?”上周六小白楼图书大厦内人头攒动,或坐或站,到处是阅读、选书、找书的孩子和家长。

在少儿阅读区,现场至少有几十个孩子在阅读看书区域。书店的工作人员告诉新金融记者,以往都是寒暑假期人最多,如今国家实施“双减”,周末孩子们不再上学科类培训辅导班,家长们都带着孩子来书店了。

湘江道小学的两位5年级小同学,在暑期里还上语文和数学网课,而这一开学,他们选择踏踏实实来书店看书学习。其中一位孩子的妈妈王女士说,““双减”后,周末时间更充裕了,两个同班同学相约在书店看书,中午在周边吃个饭,下午上舞蹈课时间刚刚好。”

张羽小朋友在和平区上小学一年级,在他身边放着《米小圈上学记》《父与子》《特种兵学校》。以前的周日,同样也是张羽校外培训逻辑思维、英语的日子,而现在他和爸爸一起来书店读书,他说:“这里书多,想看什么书都能找到,他还想让爸爸把这些书都买了回家慢慢看。”

记者在现场看出,“双减”政策下,家长们对学业并未掉以轻心。一位爸爸手里拿着五六本教学辅导书,都是他刚刚和女儿一起选购的。他说:“我女儿今年上初一,在新环境下我们要共同适应。”此外,并不是所有孩子都放弃了学科类校外培训,李女士带着一双儿女坐在地板上看了许久书,她的女儿上六年级,儿子上三年级,他们都利用周三、周五晚上上语文、数学网课。李女士说,周末不上培训班,给阅读、户外活动腾出了整块时间,孩子们很开心。

据记者了解,面对新政策,一些书店已经开始做出了调整。位于海光寺的新华书店,周末的小读者们眼见着多了起来,书店负责人告诉记者,这两天不断有孩子家长打电话咨询,“孩子能不能免费来看书?我回答说,能!这里有专门阅读区域。

在周末及节假日,除素质教育类培训外,几无学科类培训的组织可能。因此,绝大多数家长必然会考虑周末及节假日孩子的学习问题,除在家学习外,到书店或图书馆这种具备学习氛围的场所将成为首要选择。

在业内人士看来,实体书店面对“双减”的新趋势,无论是理念上、空间上还是活动上,都面临着促进书店进行转变的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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