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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协调离职”?“这个政策出的如此之快,没有给任何人准备的时间”

导读:“双减”政策落地后,部分培训机构出现经营危机倒闭,有的培训机构进行了业务调整,从业人员面临失业风险。此前,新闻热线就报道过老牌教培机构巨人教育倒闭,员工权益无法保障的情况。近日,又有教培行业从业者向“问北京”(北京新闻广播新闻热线65159063)反映,自己所在的教培机构日前开始“协商离职”,大量员工被迫离职,正处于失业待业的状态,前途未知……

学而思前员工:公司变相裁员
刘先生(化姓)之前是学而思网校的销售人员,日前他向“问北京”(北京新闻广播新闻热线65159063)反映,从几个月前开始,受“双减”政策影响,学而思停止了一些业务,这导致包括他在内的很多员工“被迫失业”:
刘先生:突然有一天,我们刚上班,领导就先叫了主管一级开会,给我们表达的意思就是我们现在不是裁员,是协调离职,我们俩沟通商量完之后你离职,N还是给你平均工资,但这个加1我只给你底薪,且在当时签的情况下是不给你交下个月社保的。HR会在下面散播一些信息,说再不签公司就赔不了钱了。

图片来源于网络

刘先生说,公司同事们都认为这样的处理并不合理,大家申请了劳动仲裁,然而结果并不理想。
刘先生:我们当时也去仲裁,仲裁劳动局不受理未发生的事情,就是人家并没有出结果,所以我们没办法受理。(公司)当时给我们的感觉就是冷处理,没有人联系你,HR也不跟你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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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走访多家校外培训机构
记者走访了本市多家校外培训机构发现,刘先生所说的问题并非个案,很多校外培训机构目前都处于停业或关店的状态。其中,高思培训东城区和平里校区的工作人员表示:
高思和平里校区:我们今天已经做了一个暂停状态,我们现在不招新生了,总部通知。我们报名系统已经关了。我知道学而思10号那天就已经截止了。

高思和平里校区/川梓摄

学大教育西城区宣武门学习中心的工作人员也表示:
学大宣武门学习中心:暂时现在都不能开,不在白名单那就甭想了,可能是他们资质吊销了。等到把这些有证的稳定了之后了,他要把这个没有证的可能全都要取消掉。西城教委各个职能部门都会来检查的,但是他也没有告诉我们具体怎么样,反正只能是停滞,只能是挺着。

学大教育宣武门学习中心/川梓摄

位于海淀区的学而思万柳校区素质教育的招生老师也也向记者表示,隔壁学而思学科类培训的校区装修好之后就赶上了“双减”政策,因此一直没有投入使用,处于停业状态。
学而思万柳校区:反正现在就没有人了,总部一直没给这边排课。
从业者:对未来职业发展迷茫
此前,一位在巨人教育行政岗工作了十一年的赵女士(化姓)也告诉记者说,巨人教育的倒闭,给他们的职业生涯带来了不小的打击,对于未来的职业发展,他们一片迷茫。
赵女士:关键是我们在这这么多年,年龄也在这,你一直在教培行业,现在出去我们想法都很纠结,我不知道该干嘛,我不知道找什么工作干。记者:那接下来您还打算继续留在教培行业吗?赵女士:肯定不,但是也不好说,因为年龄在这儿,你去找别的工作都是从头开始,你怎么开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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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半教培行业求职者处于离职待业中
“双减”政策落地后,对教培机构而言,在转型之前,努力争取时间活下去便变得尤为重要。其中,裁员和削减员工福利是大多数企业选择的“节流”方法。据报道,掌门教育裁员 70%;高途定下了上万人的裁员指标;字节跳动一夜裁员50%;此外,作业帮、好未来、猿辅导等企业也相继传出裁员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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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联招聘发布的《2021教培行业人才市场分析报告》也印证了这一现象。数据显示,教培行业2021年7月发布的招聘职位数比政策发布前的3月减少32.4%,目前过半教培行业求职人员处于离职待业状态。

市人社局推出多种举措
针对教培行业从业者再就业问题,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主动对接校外培训机构的转型发展需求,向全市经营性人力资源服务机构发出了《“教培行业人才专项服务季”活动倡议书》。市人社局还在全市范围内组织开展了“教培行业人才专项服务季”活动。据北京市人社局新闻发言人陆晓播介绍,目前,市区两级公共就业服务机构已经有针对性的储备上述岗位1万多个,经营性人力资源服务机构中,仅前程无忧一家就储备上述岗位8万多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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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职者:岗位依然供不应求
然而,即使如此,现有的就业岗位依然无法满足数以万计从业者的求职需求。刘先生说:
刘先生:我刚到公司的时候,大概是今年1月份,那时候10万多人,可能过了有七八个月左右,现在至少减一半吧。像学而思也好,高途也好,作业帮也好,这些教育类型公司所有裁员的人数加起来,我觉得是一个不小的数目,大部分都是待业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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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业者:很难跨行业转型
刘先生认为,教育行业的特殊性使得大家很难跨行业转型,这也给大家的再就业带来了不小的困难。
刘先生:因为教育口非常独立,它不像其他的产业它会有通的地方,我们所了解到的产品跟任何(别的产品)都无法挂钩,就像你是一个医生,你要转行做一个建筑工人,那不可能的,你根本就不懂。国家这个政策出的节奏和公司的动作如此之快的情况下,没有给任何人一个准备的时间。所以政府还不如做一个另外的转变,倒不如另外开一个档口,给这些人一个出路,要不然转变起来是特别特别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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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从业者对扶持政策并不了解
另外,刘先生还表示,目前,相关就业政策还没有在广大教培从业者中真正落地,很多人对此并不了解。
刘先生:我跟之前同事也有沟通,包括我也有很多教育大群,一些同行业的大群,从来没有见过您刚才所提到的关于政府给我们实际的通知啊或者是什么都没有。招聘会这个政策,不是您说我不知道,所以我觉得他是非常不落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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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业者提出建议
对此,刘先生也代表部分求职者提出了一些建议:
刘先生:我只能说政府做这个措施肯定出发点是好的,但是有很多他无法落地实现。如果是做招聘,我觉得企业应该和政府有个对接,对接好裁员之后的安置工作。你开招聘会一轮二轮三轮,要把时间跨度拉得长一点,而且要对我们这些职业的属性做分析,因为很多职业背景包括能力岗位,它还是要做一个很细致的内容,才能解决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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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家:需追本溯源重新思考政策
近段时间,北京市不断深化对学科类校外培训机构的治理。在政策的持续推进中,相关从业人员面临转岗改行再就业已经成为一个躲不开、绕不过,带有一定普遍性的问题。那面对这一棘手难题,该怎么办呢?清华大学中国经济思想与实践研究院研究员、教授袁钢明分析说:
袁钢明:这个问题显然还得引起注意,因为它不是一个市场本身的变化,它是人为政策所引起的一个后果,所以政府要对这个问题有所负责。如果我们借鉴其他产业政策,那第一他要做一些补偿,第二要在其他选择上给予帮助,或者是给予更多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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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家建议将机构规范化,而非盲目打压
教育问题专家、北京大学教授孙东东也认为,要从根源上解决问题,将校外教培机构规范化,使其步入正轨,不能盲目打压,唯有如此,才能保证行业转型顺畅、稳定。
孙东东:部分的恢复这个这个培训要规范化,部分恢复,让他们变正规,然后你要有一整套配套措施,特别是后续问题,你这些问题没有解决的情况下,你上来就这么做,那就是这个结果。就算是转型,也应该政府出台相关的配套措施,让这个转型非常的稳定顺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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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家建议拓宽解决渠道
中国教育科学研究院研究员储朝晖也表示,目前所提供的就业岗位不足以覆盖大量的求职需求,政府还需要完善政策,细化规则,进一步指导相关人员的再就业。
储朝晖:各个地方政府在双减过程当中所做的这个安排与原来培训机构的人员的总量还有一些差距,总的需求还有一些差距,这是当下双减对就业产生的比较大的一个冲击。在全国来说,按照总量的来算,大约在1000万人,现在从实际情况来看,可能会涉及到70%的人要重新去找工作岗位,比原来预想的可能更多,所以现在需要根据新的情况,各个地方的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门要做出重新的安排,做新的规划,进一步提高重视的程度,拓宽解决的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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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减”带来的是巨变,巨变之下的阵痛不可避免,但如何“止痛”则是相关部门必须面对必须认真思考的问题。毕竟,就业是民生,做好“双减”之下学科类校外培训机构人员的就业转型保障工作刻不容缓。据记者了解,目前,北京市人社局官网“就业超市”平台已经开辟教培行业人才专栏,在“百姓就业”微信公众号“享·就业”栏目也设置了教培行业人才专区,集中提供政策解读、企业招聘、职业指导、专场招聘活动等服务内容。相关求职者也可以积极关注最新动态,找准定位,尽快完成职业转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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